2.第 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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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三个人好不容易又可以一起上学，一起放学，像熟悉了多年那样，然而大家都说不出什么肉麻兮兮的话，反而是这样骂骂咧咧地吵起来。

　　大约十六七岁的男孩子，嘴总是格外的硬吧。

　　渐渐地，路边只剩稀稀拉拉的人，陆卓他们吵吵嚷嚷悠悠闲闲地往回走，昏黄的灯光下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最后同树的影子模糊在了一起。

　　“卓儿，你爸妈不是不让你回来吗？难不成你自己溜回来的？”

　　“放屁！”陆卓漫不经心道，“反正在D市他们一月也难得见我一回。我在那和在这有什么区别？”

　　杨钧可惜：“那可是D市七中啊，比我们这里好多了，你爸妈不管你，正好周末你又可以出去浪，多爽哇！”

　　“就我考的那点分数？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呐，你以为当倒数第一好玩儿啊？还浪，浪个屁！”

　　李茂林仰头大笑：“我看是你自己一个人浪不起来吧，哈哈哈！”

　　“靠！”陆卓嚷了一声，伸出食指戳李茂林的背，“你陆哥我可是洪湖水，哪像你这个搓比，比娘们儿还能哭。”

　　“你放屁！”

　　李茂林被戳得左右扭动，路线也跟着歪歪扭扭起来。

　　“诶~诶~诶~”陆卓故意左一下右一下的大力蹬脚，车便跟着左右摇晃起来，“怎么着啊，怎么着啊，连个车都骑不稳当，你说你是不是男人吧，是不是！”

　　“你、你、你，你他妈给我停下，停下……”

　　“就不停，就不停，你能怎样？”

　　“陆卓我……我日你大爷！”

　　林茂林紧张地把着车头，颤颤巍巍地骑着，此刻他不像是在骑自行车，倒像是坐在一艘风雨飘摇的小船上，背后是噬人海怪，下头是恶浪滔天，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被颠下去，万劫不复。

　　陆卓笑得像个调戏娘子的恶少：“求我，求我啊！”

　　“你再这样，再这样……我他妈翻脸不认人了啊。”

　　“有本事你来翻啊，翻啊！”陆卓更大力地晃车。

　　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　　李茂林摇摇晃晃地望见前头异常凸起的减速带，不由地恶向胆边生，微抬屁股，拼了一口气加速直接冲上了减速带。

　　“你什么啊你……”

　　陆卓得意洋洋地坐在后座，浑不知报应就在一秒后。

　　车轮一上，再重重一下。

　　“咔嚓”一声，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。

　　“卧槽！”

　　陆卓极度惨烈地叫了一声，龇牙咧嘴地捂着裆部跳下了车，他双腿扭捏地夹紧，弯着腰一个劲的倒吸气，想是痛到了极处。

　　李茂林单脚着地停了车，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：“爽不爽啊？”

　　陆卓抬头，一个字、一个字地咬牙道：“李茂林，我草泥马！”

　　他蹲下去，疼得身体一抽一抽地。

　　杨钧瞪了李茂林一眼，凑近道：“没……没坏吧？”

　　陆卓捂裆，埋着的头摇了摇。

　　李茂林眼睛一眯：“三十你还信他，一定是装的，你想想，咱俩都吃过多少次亏了，还没长记性！”

　　杨钧疑惑：“不会吧？”

　　“不会啥啊，就那一下子能把他怎么着了，”李茂林冲陆卓一笑，“嘿嘿嘿，你还装，再装我们可走了啊。”

　　陆卓抬起头狠狠瞪了李茂林一眼。

　　“哟呵，果然是演技派，”李茂林点评道，“瞧瞧这眼神，多到位，一点都不流于表面。”

　　陆卓蹲在那里，恨不得缩成一团，拳头紧紧攥着，没有说话，他想起了狼来了的故事。

　　杨钧琢磨不透：“卓儿，你应该没这么无聊吧？”

　　陆卓重重点了点头。

　　李茂林切了一声：“不无聊能骗我们开欢送会？”

　　害他哭得惨兮兮地丢了好大一回脸，现在都没找回面来。

　　“你俩到底谁是真的啊？”杨钧看了看陆卓，又看了看李茂林，犹豫不决，就怕一去扶，陆卓立马就跳起来换了一张笑脸。

　　——毕竟他可是有前科的。

　　“这还用说，”李茂林大言不惭，“当然是我啊，一眼就看穿了敌军的伪装。”

　　陆卓伸出手，朝李茂林比了个大大的中指。

　　“我看这回应该是真的，毕竟蛋|疼真要命，要是坏了可怎么办？”

　　杨钧伸手想去扶，却被李茂林阻止了。

　　“坏不了，坏不了，”李茂林瞄了一眼，半信半疑，“不就硌了那么一下嘛，有这么痛吗？”　

　　“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蛋|疼的感觉。”

　　“怎么，你蛋|疼过啊，你晓得？”

　　“我……我算是有点发言权吧。”

　　“行啊，你小子那里不会……啧有点问题吧。”

　　“屁！老子早就好了。”

　　“好了就好了，你急什么？”

　　杨钧不自在地夹紧了腿：“我哪里急了？你他妈眼睛往哪儿看？！”

　　“一朝被蛇咬啊，”李茂林看着杨钧那处，猥琐一笑，嘴朝着陆卓的方向一努，“那你一下就能疼成这样，至于吗……”

　　眼见两个人的风凉话越来越发散，陆卓又疼又怒，终于忍不住大吼道：“老子蛋都要碎了你他妈说至不至于？！啊！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宛如平地一声惊雷，李茂林和杨钧面面相觑，而后目光重又聚集在陆卓捂住的那一处，立刻安顺得如同站立在瑟瑟秋风中的小鹌鹑。

　　陆卓紧紧皱着眉，一脸货真价实的痛苦。

　　李茂林身子一瑟缩，猛地想起来早上常吃的糖心煎蛋，吃之前，筷子轻轻一戳，金黄的蛋液便流淌开来。

　　——难道陆卓那玩意儿……真的……真的坏了？

　　空气中诡异的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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